2021年09月22日 星期三

標題導航

第A01版:首版
市疾控中心緊急提醒 這些人要主動報備
加快推進太平灣合作創新區開發建設
養老金有4個新變化
看大連最美的月
昨日開獎
南方無核蜜橘莊河安家落戶
這兩只蟹子誰搶了先機
團圓之夜感動那些難以團圓的人們
神鷹飛來救出12名船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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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02版:評閱
團圓之夜感動那些難以團圓的人們
發文件統計“未娶媳婦人數”,不該被冷嘲熱諷
讓孩子保留一些胡說八道的自由
“11萬黃金只賠2萬”快遞保價不是為利潤“保駕”
第A03版:云新聞
騙錢打賞女主播 獲刑十年
尷尬了!
明知對方醉酒還借車發生車禍被追責
是借名買房還是不當得利
富硒大米免費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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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04版:迎戰暴風雨
生死大營救為了12名船員兄弟
第A05版:迎戰暴風雨
暴風雨中的“橙色身影”,真帥!
第A06版:新聞大連
緊急提醒!這些人要主動報備
新加坡專場線上路演舉行
莊河果農讓南方蜜橘在北方安家
第A07版:服務 信息
看!關于養老金4個新變化
大連市首家高校消費者教育示范基地落戶東軟
工銀幸福分期限時特惠
債券“南向通”正式啟動 中信銀行蓄勢待發
交通銀行大連分行助力大連地方政府債券柜臺業務
第A08版:專題 新聞
賞月之最讓人心醉
夜游賞月最熱 鄉村“微度假”目的地受追捧
情滿中秋節鄰里共團圓
第A09版:時政 大連
央地攜手加快推進太平灣合作創新區開發建設
我最敬佩的人
開展“機關干部進企業”排查整治行動
3年間152艘捕撈漁船減船轉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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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10版:新聞朋友圈
大腦“受傷”的網癮少年和那些功能失調的家庭
第A11版:文體矩陣
遼寧女乒奪冠創造歷史
遼寧男籃迎來首勝
帕奎奧將競選菲律賓總統
蘇炳添的這枚金牌“久違了”!
遼寧女子重劍收獲金牌
第A12版:文娛 新聞
姜文新片“圖蘭朵”能否打破“合拍片魔咒”?
《鬼吹燈》的IP效應正在失靈
第A13版:故事會
起底石家莊“國督1號案”
第A14版:告白
當中學老師后我與世界和解了
第A15版:商界縱橫
這兩只蟹子誰搶了先機
1-7月大連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營業利潤增長60.0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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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A16版:實用新聞
開獎公告
陽光明媚 秋高氣爽
空氣質量預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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掘金大樂透
大樂透:上期頭獎4注,我市彩民無緣
今日海浪水溫潮汐
福彩:3款刮刮樂新票上市,頭獎可觀
氣象預報

一個北大博士的自述:

當中學老師后我與世界和解了

2021-09-22


  我把學生送的禮物掛到了臥室墻上。

  中小學教師正成為熱門職業。我們找到一位畢業于北大中文系,現任北京某重點中學語文老師的博士盈盈(化名),本意是想跟她聊聊職業選擇,從業觀察與體會。但和盈盈聊完,我們發現,她身上更打動人的,是有關“個人”的那一部分。這是一個讓人想分享的關于自由、情感與成長的故事。以下是盈盈的口述:

  “整個中學階段

  都在追求更快更高更強”

  2008年,我以藝術特長生的身份考入黑龍江省的一所省重點中學。這所學校在我們本地很出名,2010年以前,每年能有30來個學生考上清華北大。其實我綜合成績也很好,只是因為我從小就練小提琴,中考前臨時想嘗試一下別的路徑,沒想到真的以此升學。

  我的高中母校所在地歷來是黑龍江的物理競賽重鎮,所以高中入學的第一周,我選擇了參加學校的物理競賽課程。在高三那年,我參加了物理競賽筆試。筆試成績出來后,我居然進了全省前十,拿了省一等獎。

  有了競賽成績后,我參加了北大的保送考試,順利進入了我的第一志愿專業——北大數學學院。選擇這個專業是因為,我在中學時讀了很多描繪數學之美的書,比如《古今數學思想》。在閱讀這類書籍的過程中,我常常被打動,覺得數學是人類思維的結晶,那么純粹,那么激動人心——這是一項偉大的人類精神事業,我也想要成為其中的一分子,哪怕只是一塊磚。

  智力帶來的純粹之美,是當時我最向往的。那時候的我,對周遭的人際關系和事務,幾乎毫無關注,表現之一就是,共情能力很差。我記得,高中時有一個女同學,據說每天學習到很晚,結果上課總是打瞌睡,考試總答不完卷子,每次考試,結束時她都在哭著和老師搶卷子。有一次下課,她問我題目,我換著方法給她講了好幾遍,但她就是聽不懂,我在心里想:笨!這種吐槽,一般人都是在心里想想就算了,但我不小心嘟囔出了聲。這樣的事情多了,我得罪了不少人。

  但當時的我對此并不太介意,畢竟那時候的我,各方面都比別人強:考試綜排第一,在分班考試當中能甩第二名幾十分;體育也不錯,校運會班級一大半的分都是我拿的,每年跑賽獎品發的床上四件套可以送科任老師一人一套;更“過分”的是,在別人做不完作業的時候,我卻每天都會練一個小時的琴。整個中學階段,我都沉浸在追求更快更高更強中。

  “博士論文寫到最后,意義感的缺失每天都撞擊著我”

  來到北大數院以后,我學得很認真,但只能勉強達到中等偏上的水平。很快我就意識到,我沒有能力成為一名數學家。

  此外,大一時,我戀愛了,對方是研一的學長。此人長相端正,思路極佳,總能將習題課講得優美至極。我們一起吃飯、一起自習(也就是學數學)。按理來說,這代表了我最理想的追求純粹的極致狀態,但恰恰是在接觸到這種極致以后,我才發現這種敘事對我來說有著極大的漏洞。

  當時無論考試還是做研究,數學證明都是最核心的活動??赡芤粋€很簡單的小問題,我都需要苦思冥想好幾天,用十頁的紙才能證出來。我逐漸開始懷疑,費了這么大勁把這些東西證明出來,對一個人的人生、對我們身處其中的這個世界,到底有什么影響?

  大二下學期,理科出身的我決定轉入人文學院,我猜想或許一個新的學習領域會帶給我不一樣的啟示。在人文學院旁聽了一系列院系課程以后,我選擇了轉到中文系,并修了一個哲學雙學位。轉院的時候,我和父母商量,我告訴他們,以后收入的差距會很大。我媽很尊重我的想法,她說你開心就好。

  大學最后一年,我參加了保研考試,我的導師主動提出來讓我讀直博,我成為了中文系的一名博士生。到博士三年級,我再次發現,我并沒有那么適合做學術。讀博不僅需要讀書、寫論文,還需要社交,學術圈同時也是一個人際圈。

  也是在那個時候,我有了做中學老師的想法。博士最后一年,我參加了北京、深圳幾所重點中學的招聘,最后入職了北京的一所名校。求職時是冬天,學校的建筑看起來有些破舊,但我去學校洗手間的時候發現,校內所有的洗手池,都流出與體溫相當的熱水,這讓我感覺到了被尊重。另外,這所中學樂團水準全國一流,甚至遠超北大的樂團。

  找工作的同一時間,我也在寫博士論文,寫到最后,意義感的缺失每天都撞擊著我:我每天寫的東西,在這個世界上,有幾個人會看呢?那個時候,我特別迫切地想與世界產生切身的聯結。我很快和我現在所在的中學簽訂了三方,我相信做老師可以真正直接地去影響一些人。

  “和青春期的孩子們打交道,才理解悲天憫人的含義”

  剛開始產生做中學老師的念頭時,我媽特別反對,因為她自己就是一名高中老師。在她看來,我女兒這么優秀,能不能努努力,當個大學老師?

  久而久之,我的父母開始理解我的選擇。但我媽覺得我不能當理科老師,她認為我太聰明了,無法理解別人為什么不會。而真正的好老師未必自己做題能力有多么突出,只是他(她)能夠準確理解各個層級學生的問題。

  實際上,的確是在真正成為一名中學老師之后,我的共情能力才有了顯著的提高。班里有個小孩,總在第一排睡覺,掃除時讓他擦自己的凳子,他不僅不擦,還坐在老師的凳子上跟我頂嘴——就因為這個,我直接吼了他,把全班同學都嚇到了。但僅僅兩天后的班會課后,他突然跟我親近了起來,還發了一條朋友圈,說“學習是自己的事情,而不是別人的事情,應該開始學會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”。這句話是我在班會上說過的,原話是,“你們要對自己負責,你每天做的任何一個選擇,比如一節課是選擇睡覺還是聽課,或大或小,都會對你后來的人生產生影響?!甭犉饋砥狡綗o奇,但就是這么一句話,卻讓一個看上去最難教育的孩子,受到了很大的影響。這讓我非常有成就感、意義感。

  時間長了,我還發現,這些孩子有很多讓人驚喜的閃光點,比如有的孩子文字的感覺非常好,有的孩子特別有創意。更重要的是,還有的孩子身上有著我自己都沒有的美德:開學第一天,我提示同學,要擦擦凳子上的灰再入座,有個同學不僅擦了自己的,還主動去擦其他的空凳子。我強烈地意識到,雖然我的孩子們可能考不上北大,但是他們的人格非常健全,這份健全漸漸成了我想要努力守護的東西。

  我的博士生導師曾推薦我看《秋水堂論金瓶梅》,這本書的作者認為,《金瓶梅》當中最重要的,是悲憫。但直到教中學,和這些青春期的孩子們打交道,我才真正理解悲天憫人這個詞的含義。我媽有一句“名言”,“其實所有的孩子都是好孩子?!币郧?,我是理解不了這句話的。直到成了一名老師,我才真正和孩子們共情,進而有了對所有人的“同情之理解”。

  “培養一個人格健全的人,比培養一個北大人更有意義”

  教師節那天,我們班有15個孩子為我繪制了肖像。有孩子畫的頗有種“橫眉冷對千夫指”的感覺,很妙。

  當我親手從孩子們手里接到這些禮物的時候,差點哭了出來。二十多年人生,幾乎沒有家人以外的人如此用心對待我。那天我一下理解了什么叫“桃李滿天下”,也突然明白了什么叫“為人師表”,因為老師的一舉一動、一顰一笑,都會在學生們的心中留下痕跡,甚至放大。

  我漸漸學會反思,也理解了自己成長中最核心的問題:從上高中開始,我經常感覺極度孤獨,像是海上漂流的一葉扁舟,沒有任何的抓手,就算有人跟我短暫交匯,也很快都會在海上失散。

  在北大,除非跟著樂團表演,我從來不跟著任何一伙人“熱淚盈眶”。北大十年,我見過很多跟我一樣冷漠的人;反而是在現在這個崗位上,我和我的學生們有強烈的聯結感,我感到,自己終于和這個世界有了真實的聯系。對如今的我來說,培養一個人格健全的人、講道理的人,當然比培養一個北大人更有意義。

  我在數院時的兩個室友,一個在美國的舊金山灣區工作,一個在香港的投行工作,年薪都在20萬-30萬美元上下。但我從來沒有后悔過,因為我現在這份工作帶給我的,已經足夠多——在北大讀書時,我失眠、焦慮,但現在,我每天一沾枕頭就著,睡著了連夢都不做。

  我和媽媽的關系也變得更好了。站在媽媽曾經站過的講臺上,我開始發現媽媽身上有很多可貴的地方,她恪守師德,堅持自己的原則;她也非常有智慧,總能為我提供非常寶貴的班主任建議。

  對于名校博士去做中學老師,很多人認為鉆研學術對社會的貢獻更大。但從我個人來講,高中老師對我的影響比大學老師大。有一位老師曾給我們放過《死亡詩社》,當時我并不能理解那部電影,但很多年之后,在給學生上的開學第一課上,我給他們講了《死亡詩社》的故事,希望他們“不迷信權威,不迷信教師”。

  后來,在板書作業的時候,一位同學指正了我“練習冊”的練字應該寫出頭,并且引用了我的發言。我立即實現諾言,將一張珍藏多年的動物明信片送給這位同學。我希望我的學生,永遠擁有辨別是非的能力,就像明信片上面的猛禽那樣,明察秋毫。文圖據《三聯生活周刊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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